第 166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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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6 章
簡家的男主人、本該是一家之主的那位回來的時機很恰當，剛好和家人略做些交流就可以吃晚餐。
甄語留意著，發現生母和生父的目光並不深入接觸，簡益的態度也十分平淡。
簡固倒是對父親像對其他家人一樣熱情，自然地喊了聲：“爸！”
男人氣質儒雅，身形高瘦，是年過五十魅力仍存的類型，臉上帶著弧度柔和的笑容，和小兒子打了個招呼。
甄語也跟著兄弟二人向他打了招呼。
可能是簡益特地提前告知過那件事的緣故，他見到生父，並沒有太多親近之情。
不像第一次見到生母的時候……
見到她時，他在不由自主地尋找簡固和母親的相似之處，找到了自然覺得親切。
眼下，他跟生父打招呼，對方的笑容雖然也很溫和，但不達眼底，即便表現得還算熱情，也並未真正把他放在眼中。
在場五個人裏面，也就簡固是真正平等友好地對待每個人。
前往餐廳的時候，簡固自然地讓父親和大哥先走，扶著母親的輪椅，和甄語走在了一起。
和每個人眼神都接觸，都照顧到了——說這人聽不懂話、老是傻乎乎的吧，這一陣情商還挺高。
大概不是情商的原因。
簡固應該只是真心覺得，全家人同桌吃飯，是件好事。
就像他也曾經熱心張羅和父母、弟弟一起吃頓好的。
甄語不由得微微牽動嘴角，輕松地笑了起來。
簡固覺得好就行了。
他和生父母以及兄長的共同點，肯定包括都在乎簡固的感受。
就開開心心地吃頓飯唄。
到了飯桌旁，開飯之前，簡固興高采烈地給家人說明：“這是媽愛吃的菜，這是爸愛吃的，這是大哥你喜歡的……”
最後他對甄語說：“蝦做了鹽焗，魚還是蒸的，螃蟹是炒的——你嘗嘗合不合口味？”
甄語對煎炒烹炸一視同仁，比較喜歡海產，沒想到今天魚蝦蟹一起上了桌。
簡益不會讓簡固一個人搞氣氛，笑道：“這還給大夥兒一人分幾道菜啊？”
簡固為了今天這頓，特地精心研究過菜單，就為了照顧到全家的喜好，笑了笑，也不多說：“難得嘛。”
簡益玩笑道：“那你自個兒呢？”
“一人分你一道，立刻脫穎而出了，是不是？”甄語接過話頭，誇簡固，“挺精明啊。”
簡固立刻應和：“還有這好事呢！”
他們仨說說笑笑的，母親跟著心情頗好，不怎麽出聲的男人略插了幾句話也不突兀，這頓飯整體吃得還挺愉快。
逐漸進入尾聲時，廚師端著一道新菜上了桌……
不是菜，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生日蛋糕。
甄語怔了怔，立刻明白過來。
這大約是為他準備的。
他能理解也很慶幸暫時沒告訴生母事情原委，聽說和見到了生父之後，這種感覺更強烈了一些。
由於還沒有完全接受這件事，他並不如何在意自己出生證明上的生日就在最近。
簡固在意。
並且特意悄悄在今天安排了全家人的一頓飯和蛋糕。
他領情就是了。
蠟燭點起來，自有人關了燈。
燭火搖曳中男人沈聲問：“簡固，你今年生日會……”
勺子碰撞骨碟的清脆聲響打斷了他的話，他便沒再說下去。
“先吹蠟燭了。”關虹匯仿佛什麽都沒做一般，笑瞇瞇地看著兩個孩子，“你倆一起吹蠟燭吧？記得為明年許個願啊。”
簡固誇張地拉長聲音回應：“哎呀媽——願望還有指定的！”
他知道，母親指的是明年的高考，讓甄語和自己一起吹蠟燭，是讓兩人都討個吉利。
這也太好了吧，他還在想自己拉著甄語吹蠟燭會不會太突兀呢！
甄語望著簡固，笑而不語，閉上眼睛安靜了一小會兒，又看向了對方。
簡固看著映在甄語眼中的光芒，感覺自己的願望已經在呼吸間隨著那兩點燦光實現了。
現在就是在歡快地舞蹈！
他們幾乎異口同聲：“好了嗎？”
好了，那就吹了它吧……
願望一定會被風吹走的。
掛在高高的月亮上，於每個晴朗的夜晚隨著光線灑落地面。
每個字都將投下溫暖的影子。
害怕他們會忘記這些許下的願望似的，悄悄地，頑皮地跟著，仿佛永遠也不會走散。
只因這些願望值得實現。
燈光重新亮起，簡固給自己和甄語的完美配合鼓了鼓掌，然後就開開心心地準備切蛋糕了。
甄語其實有些擔心生父會再向簡固提起疑問，見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，便不再特地留意。
簡固分蛋糕的時候忽然想了起來：“啊，爸，你剛是不是問生日會的事？”
甄語眼見生父臉上現出了一絲欣慰，表情也柔和下來，琢磨著對方不至於對簡固說出什麽不好的話，還是默默防備了起來。
在這個家裏，已經脫離了家庭責任的人，是唯一有可能傷害簡固的人。
簡益的話，他就是聽不得對方說教，別的倒沒什麽，也是為了簡固好。
背後他甚至可以為這哥哥說句好話。
“今年沒打算辦了，馬上高考了，時間很緊張。”簡固早就想好了理由，“學校事挺多的。”
“哦。”男人沒說什麽就接受了這個理由，溫聲祝福，“忙也不能忘了多陪陪你媽。”
簡固痛快地答應下來：“那當然！”
這頓飯進行到這，差不多也可以結束了。
飯後三個年輕人自然還是陪在母親身邊，別人就隨他去了。
大夥兒默契地沒有提，也沒人問一句。
甄語覺得，母親和兄長不提的原因大致相同，至於簡固，可能從小父親就是這個狀態，早就習慣了。
倒也挺和諧的，不會發生沖突。
多虧了簡益管教起弟弟來爹味兒十足？
簡固居然沒有缺失父愛的跡象。
不像他生活長大的家，母親樹立起了父親的權威，似是凡事都要和丈夫商量，但對方其實什麽都不管。
他正琢磨著，就聽生母提起了他的那位父親。
關虹匯後知後覺地想起，應該關心下甄語家裏的事：“小語，你爸爸身體怎麽樣了？”
甄語這孩子給人感覺懂事獨立，對父母沒有太多依賴，很少提起——他難得來一趟，她一高興，就給忘了。
早早獨立也沒什麽不好的。
她就是年輕時過分依賴家庭的典型，在人際上很不擅長，見面聊了許久，這會兒才想起問候人家的父親。
“恢覆得挺好的。”甄語略一沈吟，“多虧大哥和簡固一直這麽幫我。”
他不清楚她是否在意兒子們對他的幫助，道謝總是要的。
這事有些不好說，常言道，救急不救窮，如果單沖著他，花掉的錢他短時間內很難還得上。
主要還是為了簡固。
問題是，簡固和甄家父母的鑒定仍然沒做。
他想起來就覺得微妙地存疑……簡固不像甄家母親的孩子。
各方面都找不出絲毫相像的點。
眉骨附近倒是和父親常年結霜般沈郁的輪廓有些相似，但簡固總是樂呵呵的，平時瞧不出像來。
如果簡固的鑒定結果是並非親子，那這個情還是要他來承的。
他不是嫌棄從小一起生活到大的家人們。
只不過，那一家三口，父親從不表達，母親和甄榮家不適合單純的簡固獨自去接觸。
他無法想象簡固怎麽和他們交流。
他對兩人各歸各位一點都不急，甚至有些排斥，這也是一方面原因。
關虹匯並沒有替兩個兒子接收道謝或是客氣兩句，只說：“恢覆情況好就謝天謝地了，當時究竟是怎麽回事啊？ ”
甄語便說了說是如何觸電然後摔到的，以及送醫搶救的一系列過程。
關虹匯聽了連連說：“這也太危險了，電相關的，還是不能不拉閘，多危險啊。”
甄語聽著說著，和生母又就醫院的事聊了幾句，很快在簡益引導下換成了更輕松的話題。
這番對話多少引起了他的心事。
他一直對父親受傷的過程有疑惑。
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生母都知道與電有關最好是拉閘，父親向來做事穩妥，電閘的位置也方便……
難道是忘記了？
有什麽急事要處理，匆匆忙忙，就忽略了？
他問過父親當時究竟怎麽弄的，對方只說記不太清了，就是突然之間。
父子二人平時交流就不多，他也不好在父親急需休養的時候追問。
心裏總歸是在意這件事的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臉，等兩人回到簡固的房間，被簡固看出來了。
簡固小心翼翼地問：“你好像有點不開心了？怎麽了啊？”
甄語剛坐到沙發上，再次被滿桌子的零食圍繞，正覺有些頭疼，聞言沈著臉瞥了他一眼：“你說呢。”
“我說……”簡固低下頭想了想，“我剛才其實也覺得有點別扭了，就是，你在這，當著你的面，我會不會喊得太大聲了？”
甄語一楞：“什麽大聲？”
“喊……爸媽？”簡固今天是真的極為高興，在飯桌上比所有人都活躍，回頭一想，好像有點過分了，“你、你在意嗎？”
甄語原本只是想逗逗他，沒想到這憨憨還能有心事，無奈地舒了口氣：“你現在要跟我來這套了？”
“我沒有，沒有！”簡固趕緊猛搖頭，“我不是揣測你什麽的，就是，我不希望你心裏有一點點不舒服。”
“你太能忍了，好多事都不說。”
“要是不好受的話，必須得告訴我啊。”
“我沒要跟你來哪套，我就想讓你好好的……”
“行行，別擱這真情剖白了。”沒一句是正經該說的，甄語受不了地叫停，“我知道了！有事肯定告訴你，好吧？”
“再說我有什麽不舒服的，不是和你說過了，所有的親戚朋友，過去是你的，始終都是你的。”
“我和他們以前沒關系，以後有緣就處，沒緣分拉倒。”
甄語給簡固講道理：“誰是誰家的孩子，又不是貼紙貼上去的，撕下來換一張就完了，就算是貼的，那還留膠印兒呢，何況是大活人？”
“你想什麽呢，以後就不跟他們叫爸媽了？”
那怎麽行？
他最後說：“知道咱倆是抱錯了，最多讓我在他們面前不那麽緊張了。”
簡固不明白，問了：“緊張什麽啊？”
呵，傻子。甄語不告訴他：“自、己、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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甄語留意著，發現生母和生父的目光並不深入接觸，簡益的態度也十分平淡。
簡固倒是對父親像對其他家人一樣熱情，自然地喊了聲：“爸！”
男人氣質儒雅，身形高瘦，是年過五十魅力仍存的類型，臉上帶著弧度柔和的笑容，和小兒子打了個招呼。
甄語也跟著兄弟二人向他打了招呼。
可能是簡益特地提前告知過那件事的緣故，他見到生父，並沒有太多親近之情。
不像第一次見到生母的時候……
見到她時，他在不由自主地尋找簡固和母親的相似之處，找到了自然覺得親切。
眼下，他跟生父打招呼，對方的笑容雖然也很溫和，但不達眼底，即便表現得還算熱情，也並未真正把他放在眼中。
在場五個人裏面，也就簡固是真正平等友好地對待每個人。
前往餐廳的時候，簡固自然地讓父親和大哥先走，扶著母親的輪椅，和甄語走在了一起。
和每個人眼神都接觸，都照顧到了——說這人聽不懂話、老是傻乎乎的吧，這一陣情商還挺高。
大概不是情商的原因。
簡固應該只是真心覺得，全家人同桌吃飯，是件好事。
就像他也曾經熱心張羅和父母、弟弟一起吃頓好的。
甄語不由得微微牽動嘴角，輕松地笑了起來。
簡固覺得好就行了。
他和生父母以及兄長的共同點，肯定包括都在乎簡固的感受。
就開開心心地吃頓飯唄。
到了飯桌旁，開飯之前，簡固興高采烈地給家人說明：“這是媽愛吃的菜，這是爸愛吃的，這是大哥你喜歡的……”
最後他對甄語說：“蝦做了鹽焗，魚還是蒸的，螃蟹是炒的——你嘗嘗合不合口味？”
甄語對煎炒烹炸一視同仁，比較喜歡海產，沒想到今天魚蝦蟹一起上了桌。
簡益不會讓簡固一個人搞氣氛，笑道：“這還給大夥兒一人分幾道菜啊？”
簡固為了今天這頓，特地精心研究過菜單，就為了照顧到全家的喜好，笑了笑，也不多說：“難得嘛。”
簡益玩笑道：“那你自個兒呢？”
“一人分你一道，立刻脫穎而出了，是不是？”甄語接過話頭，誇簡固，“挺精明啊。”
簡固立刻應和：“還有這好事呢！”
他們仨說說笑笑的，母親跟著心情頗好，不怎麽出聲的男人略插了幾句話也不突兀，這頓飯整體吃得還挺愉快。
逐漸進入尾聲時，廚師端著一道新菜上了桌……
不是菜，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生日蛋糕。
甄語怔了怔，立刻明白過來。
這大約是為他準備的。
他能理解也很慶幸暫時沒告訴生母事情原委，聽說和見到了生父之後，這種感覺更強烈了一些。
由於還沒有完全接受這件事，他並不如何在意自己出生證明上的生日就在最近。
簡固在意。
並且特意悄悄在今天安排了全家人的一頓飯和蛋糕。
他領情就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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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火搖曳中男人沈聲問：“簡固，你今年生日會……”
勺子碰撞骨碟的清脆聲響打斷了他的話，他便沒再說下去。
“先吹蠟燭了。”關虹匯仿佛什麽都沒做一般，笑瞇瞇地看著兩個孩子，“你倆一起吹蠟燭吧？記得為明年許個願啊。”
簡固誇張地拉長聲音回應：“哎呀媽——願望還有指定的！”
他知道，母親指的是明年的高考，讓甄語和自己一起吹蠟燭，是讓兩人都討個吉利。
這也太好了吧，他還在想自己拉著甄語吹蠟燭會不會太突兀呢！
甄語望著簡固，笑而不語，閉上眼睛安靜了一小會兒，又看向了對方。
簡固看著映在甄語眼中的光芒，感覺自己的願望已經在呼吸間隨著那兩點燦光實現了。
現在就是在歡快地舞蹈！
他們幾乎異口同聲：“好了嗎？”
好了，那就吹了它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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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在高高的月亮上，於每個晴朗的夜晚隨著光線灑落地面。
每個字都將投下溫暖的影子。
害怕他們會忘記這些許下的願望似的，悄悄地，頑皮地跟著，仿佛永遠也不會走散。
只因這些願望值得實現。
燈光重新亮起，簡固給自己和甄語的完美配合鼓了鼓掌，然後就開開心心地準備切蛋糕了。
甄語其實有些擔心生父會再向簡固提起疑問，見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，便不再特地留意。
簡固分蛋糕的時候忽然想了起來：“啊，爸，你剛是不是問生日會的事？”
甄語眼見生父臉上現出了一絲欣慰，表情也柔和下來，琢磨著對方不至於對簡固說出什麽不好的話，還是默默防備了起來。
在這個家裏，已經脫離了家庭責任的人，是唯一有可能傷害簡固的人。
簡益的話，他就是聽不得對方說教，別的倒沒什麽，也是為了簡固好。
背後他甚至可以為這哥哥說句好話。
“今年沒打算辦了，馬上高考了，時間很緊張。”簡固早就想好了理由，“學校事挺多的。”
“哦。”男人沒說什麽就接受了這個理由，溫聲祝福，“忙也不能忘了多陪陪你媽。”
簡固痛快地答應下來：“那當然！”
這頓飯進行到這，差不多也可以結束了。
飯後三個年輕人自然還是陪在母親身邊，別人就隨他去了。
大夥兒默契地沒有提，也沒人問一句。
甄語覺得，母親和兄長不提的原因大致相同，至於簡固，可能從小父親就是這個狀態，早就習慣了。
倒也挺和諧的，不會發生沖突。
多虧了簡益管教起弟弟來爹味兒十足？
簡固居然沒有缺失父愛的跡象。
不像他生活長大的家，母親樹立起了父親的權威，似是凡事都要和丈夫商量，但對方其實什麽都不管。
他正琢磨著，就聽生母提起了他的那位父親。
關虹匯後知後覺地想起，應該關心下甄語家裏的事：“小語，你爸爸身體怎麽樣了？”
甄語這孩子給人感覺懂事獨立，對父母沒有太多依賴，很少提起——他難得來一趟，她一高興，就給忘了。
早早獨立也沒什麽不好的。
她就是年輕時過分依賴家庭的典型，在人際上很不擅長，見面聊了許久，這會兒才想起問候人家的父親。
“恢覆得挺好的。”甄語略一沈吟，“多虧大哥和簡固一直這麽幫我。”
他不清楚她是否在意兒子們對他的幫助，道謝總是要的。
這事有些不好說，常言道，救急不救窮，如果單沖著他，花掉的錢他短時間內很難還得上。
主要還是為了簡固。
問題是，簡固和甄家父母的鑒定仍然沒做。
他想起來就覺得微妙地存疑……簡固不像甄家母親的孩子。
各方面都找不出絲毫相像的點。
眉骨附近倒是和父親常年結霜般沈郁的輪廓有些相似，但簡固總是樂呵呵的，平時瞧不出像來。
如果簡固的鑒定結果是並非親子，那這個情還是要他來承的。
他不是嫌棄從小一起生活到大的家人們。
只不過，那一家三口，父親從不表達，母親和甄榮家不適合單純的簡固獨自去接觸。
他無法想象簡固怎麽和他們交流。
他對兩人各歸各位一點都不急，甚至有些排斥，這也是一方面原因。
關虹匯並沒有替兩個兒子接收道謝或是客氣兩句，只說：“恢覆情況好就謝天謝地了，當時究竟是怎麽回事啊？ ”
甄語便說了說是如何觸電然後摔到的，以及送醫搶救的一系列過程。
關虹匯聽了連連說：“這也太危險了，電相關的，還是不能不拉閘，多危險啊。”
甄語聽著說著，和生母又就醫院的事聊了幾句，很快在簡益引導下換成了更輕松的話題。
這番對話多少引起了他的心事。
他一直對父親受傷的過程有疑惑。
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生母都知道與電有關最好是拉閘，父親向來做事穩妥，電閘的位置也方便……
難道是忘記了？
有什麽急事要處理，匆匆忙忙，就忽略了？
他問過父親當時究竟怎麽弄的，對方只說記不太清了，就是突然之間。
父子二人平時交流就不多，他也不好在父親急需休養的時候追問。
心裏總歸是在意這件事的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臉，等兩人回到簡固的房間，被簡固看出來了。
簡固小心翼翼地問：“你好像有點不開心了？怎麽了啊？”
甄語剛坐到沙發上，再次被滿桌子的零食圍繞，正覺有些頭疼，聞言沈著臉瞥了他一眼：“你說呢。”
“我說……”簡固低下頭想了想，“我剛才其實也覺得有點別扭了，就是，你在這，當著你的面，我會不會喊得太大聲了？”
甄語一楞：“什麽大聲？”
“喊……爸媽？”簡固今天是真的極為高興，在飯桌上比所有人都活躍，回頭一想，好像有點過分了，“你、你在意嗎？”
甄語原本只是想逗逗他，沒想到這憨憨還能有心事，無奈地舒了口氣：“你現在要跟我來這套了？”
“我沒有，沒有！”簡固趕緊猛搖頭，“我不是揣測你什麽的，就是，我不希望你心裏有一點點不舒服。”
“你太能忍了，好多事都不說。”
“要是不好受的話，必須得告訴我啊。”
“我沒要跟你來哪套，我就想讓你好好的……”
“行行，別擱這真情剖白了。”沒一句是正經該說的，甄語受不了地叫停，“我知道了！有事肯定告訴你，好吧？”
“再說我有什麽不舒服的，不是和你說過了，所有的親戚朋友，過去是你的，始終都是你的。”
“我和他們以前沒關系，以後有緣就處，沒緣分拉倒。”
甄語給簡固講道理：“誰是誰家的孩子，又不是貼紙貼上去的，撕下來換一張就完了，就算是貼的，那還留膠印兒呢，何況是大活人？”
“你想什麽呢，以後就不跟他們叫爸媽了？”
那怎麽行？
他最後說：“知道咱倆是抱錯了，最多讓我在他們面前不那麽緊張了。”
簡固不明白，問了：“緊張什麽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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